故宮人.中華魂-周功鑫【文人的堅持1】

by 李 宜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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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撰稿:李宜樺
採訪記者:李宜樺、謝凱萱
攝影記者:林玉偉、楊松霖
影音編導:李宜樺
後製剪輯:曾貴停

周功鑫,一個在故宮博物院待了超過卅個年頭的人,是個實打實的故宮人。文人雅士的儒雅氣質,曾自嘲自己像是故宮裡的宮女,在這些文物身旁勤勤懇懇伺候三十餘載。在我看來,身材偏嬌小的她,更像是一隻冬去夏回的侯鳥-燕子,小小的身軀一樣有著明確的目標,用自己最平穩的速度,維持著最優雅的飛行姿態。「奉行中華文化」就是她畢生的職志與追求!

藏品是心臟 教育是靈魂

翻閱著手中的書本,每過一頁,周功鑫眼角的紋路,便越加上揚,這是她自故宮院長卸任後的最大夢想,就是將有五千年歷史的中華文化,用最簡單的方式詮釋出來的一本本童書。

「我們博物館界有一句話,如果藏品是博物館的心臟,教育就是博物館的靈魂。所以如果你只有藏品,但不去做教育,東西就是死在那裡。」信守著這套哲學,周功鑫從自己兩個孩子開始,全心在他們身上灌注中華文化的邏輯與思想。雖然她先是用了「殊途同歸」四個字來形容兒女的養成,但豐碩的成果,讓她提到一雙兒女便滿是很驕傲神情,且堅持自己的信仰。

「從小開始聽故事、講古人古事,一直這樣子上來,那這個結果呢?殊途同歸,哈哈哈!因為我的老大,女兒是學霸型的,她一路從一女中、臺大,到美國最好的學校。可是呢?兒子是放牛班。」周功鑫笑著答。

因為小兒子不愛念書的關係,周功鑫在他國中畢業後,便讓他去唸職校。「有一次,他好像是抽菸,被教官抓,教官要他寫悔過書,結果教官看完了以後,不只原本的怒氣全消,還反倒推薦他去參加作文比賽。」

出乎意料之外的結果,讓小兒子相當驚訝,但周功鑫倒是氣定神閒地向我們解答,因為兒子從小學開始,就跟著姐姐從論語、古文觀止,一路唸到詩經。「那不只是古文上的學習,更滿是做人做事的道理,孩子的品德養成猶為重要。」

子女唸古書 基礎教育厚

「那時候我因為住在故宮的宿舍,我找來了東吳大學的學生來,每天給他們姐弟倆唸這些故事,我還把他們的朋友、隔壁鄰居也都找來了。我說這是家規,不得不為。」

這個階段的孩子就像海綿一樣,快速吸收,而且有伴一起唸書,周功鑫很快地看到成果。「愛玩的孩子,他透過那樣的訓練,還是能有所獲得的!兒子本身在寫作和思考方面,就是其他孩子不一樣。」最後兒子在美國拿到學位,也在那兒娶妻生子,擁有一份穩定且他很喜愛的工作。

中華文化的教育理念,讓她進到故宮後,仍一路堅持。「那時候九零年代,臺灣是最富裕的時代,也是錢淹腳目的時代。孩子們很常跟著父母到古董店去選這些古玩。」

「有一天呢,到了一個古董店,孩子一進門,就指著櫥窗裡面說了一句:『這個是半坡彩陶』當下爸爸媽媽跟古董店老闆都嚇了一跳,因為那件真的是半坡彩陶。」周功鑫興奮地說。

那是她在故宮擔任展覽組組長時,特別針對7到12歲的孩童,所規劃的課程,學員父母打電話告訴她古董店的過程,她的喜悅不亞於對自己兒女的成功教育。「那是讓我覺得這是文化教育用對方法,然後用視覺圖像的喔!這樣的讓孩子們學習,是可以達到它的效果的。」

卅年故宮人 永存中華魂

會堅定走著文化傳承的路,跟她在故宮工作超過30年,有很大的關係。1972年,她頂著輔仁大學法文系的學位,加上流利的英文,英、法雙語文能力,讓她一畢業就能進到故宮,一開始先從最基層的導覽員做起。

因為夠機靈,被當時的蔣復璁院長拔擢到秘書室做院長機要,到了秦孝儀院長,再續留機要祕書的任職1年,爾後才轉調升為展覽組長。這期間她不忘繼續進修,先後在文化大學拿下藝術研究所碩士,最後更直接在法國的巴黎第四大學取得藝術史與考古博士。

勤勤懇懇一共在故宮待了27年之久,「那時候我在故宮的經驗,讓我體悟到臺灣的教育體系中,對於博物館專業人員是十分缺乏的。」於是她毅然決然辭去故宮職位,回到母校輔仁大學,想創立博物館學研究所,只不過沒想到一開始便碰一鼻子灰。

「我記得1999年,我還沒有正式回任輔大的時候,去見那個副校長,他是美國神父,我說我會想回學校設立博物館學研究所,他怎麼回的,你知道嗎?他說『It is not in our preferred』就是這不在我們這首選之中。他說我們現在要成立一個醫學院、教育學院,所以博物館學研究所,不在我們的選項之中。」

籌經費創系 6年返故宮

聰明的周功鑫一下子便聽出副校長的弦外之音。找了廣達集團的林百里董事長、奇美的許文龍董事長以及臺灣當代雕塑大師朱銘等人,再加上她幫輔大在美國成立一個「輔仁大學基金會」來募款,順利募得款項後,她順理成章擔任系所的首任所長,走在她最愛教育路之上。

6年後,也就是2008年,馬英九選上總統,時任行政院長劉兆玄直接到輔大來,對她遞出橄欖枝,邀請她回到故宮擔任院長。「我跟劉院長說,博物館學研究所是我的baby,而且它才剛開始,我實在還放不下。」

此時,劉兆玄的一句話,「妳這個baby是很重要沒錯,可是故宮更重要,你畢竟在故宮前面有27年,你是故宮人!我們是一個team,一個很大的團隊。」這才讓她決定重回故宮,接下院長一職。

4年的故宮院長任期,完成她人生清單上的一個章節,且整個過程就好似周星馳在電影《武狀元蘇乞兒》中,拚盡全力使出降龍十八掌後,說了一句「打完收工」便下台,周功鑫最後選擇裸退民間,未帶走任何一片政治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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