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院長裸退民間 誤入叢林的白兔反轉成鬥士【文人的堅持2】

by 李 宜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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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撰稿:李宜樺
採訪記者:李宜樺、謝凱萱
攝影記者:林玉偉、楊松霖
影音編導:李宜樺
後製剪輯:曾貴停

周功鑫,一個在故宮博物院待了超過卅個年頭的人,是個實打實的故宮人。文人雅士的儒雅氣質,曾自嘲自己像是故宮裡的宮女,在這些文物身旁勤勤懇懇伺候三十餘載。在我看來,身材偏嬌小的她,更像是一隻冬去夏回的侯鳥-燕子,小小的身軀一樣有著明確的目標,用自己最平穩的速度,維持著最優雅的飛行姿態。「奉行中華文化」就是她畢生的職志與追求!

4年任期 在野攻擊

「負面是外面的人要抹黑你,你再怎麼講都沒有用,我不會在乎!」

每每聊起在擔任故宮院長時,被時任在野的民進黨人士圍剿時的情景,周功鑫總能如打太極拳般,讓雜音從內心裡自動化解,這套哲學拳能打得如此穩固,這一切都跟她的經歷有關。「那些(攻擊你的人)也只是一小撮人,也是有他自己的意識形態在裡面,所以我不以為然」周功鑫說。

溫文儒雅的文人也有著「士可殺,不可辱」的強悍意志,她力抗來自國會殿堂上一切污名。2009年,距離她上任不到1年,被綠委爆出在上海置產等質疑,甚至一度被逼著請辭。

過去的她找來律師,狀告每一次的汙衊指控,但因代議士的言論免責,幾乎場場敗訴。「就算知道會輸,也要捍衛想捍衛的。」周功鑫說。事後證實那些種種皆無違法,她僅淪為政治口水下的犧牲者。秀演完了,傷口癒合了嗎?

「年歲是個很好的歷練,在我年輕可能會很多事情很在意,可是當你到了某一個年齡的時候,常常會覺得這不是你能夠掌控的話,就不要太勉強,也不要太太在意,而且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做法。」隨著年齡增長,政壇上的所有針鋒相對,當年不能淡忘的,如今也淡了。

但有些事永遠淡不了。故宮南院便是她在任期最具規模的一項計劃。「南院也是在我手上把它解決。」之所以會用解決二個字,是因為南院真是歷經過幾番波折,才得以被催生出來。

南院閒置 任內解決

「原來是閒置在,就是懸在那,主因是設計師不肯改設計,他的要價比我們原來的預算要多出28億,原來是預算30億,他要的是58億。」將近一倍的價差,讓整個計劃停擺多時。

曾經有位監察委員想幫忙解套,約詢她時,對她釋出善意地說:「如果政府願意
國家願意給你58億,妳覺得這個設計值不值得?」即便知道當下她只要回答「值得!」南院一切問題便能獲得解套,但周功鑫骨子裡的倔,讓她這麼回答:「不值!」多出來的28億裡面,增設的幾根大圓柱,反倒影響了博物館的空間規劃。於是,下一步便是解約。

「不過一旦解約,責任就在我身上了!」排山倒海的壓力,全壓在她嬌小的肩膀上,一度進退維谷。但此時此刻,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當年的莫拉克風災,造成臺灣中南部地區陷入一片水鄉,位在嘉義的南院也遭波及,舉目瘡痍,八八水災解決南院合約問題,最後改由臺灣知名設計師姚仁喜,在預算範圍內,成功完成了故宮南移的計劃。

周功鑫的人生其實不算順遂,尤其過去歷屆故宮院長負責文物管理,鮮少上版面,但偏偏到她這一任時,扁家弊案剛爆發不久,陳水扁所屬的民進黨士氣大傷,正值斧底抽薪、掙扎求存之際,未經歷過政壇洗禮的她,幾乎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來檢視。政客的夾殺,讓她像極了一隻誤入叢林的小白兔,但她打破所有文人的框架,一個非典型的故宮院長,可以「溫良恭儉」,但絕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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