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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關注中國宗教自由與人權議題的牧師劉鳳鋼,以自己親身遭到迫害流亡加拿大的經歷現身說法,指出中國政府對宗教人士的系統性迫害,並非零星執法或個案失誤,而是有其清楚的思想脈絡與歷史源頭。他認為,這一切可追溯至毛澤東於1949年發表的〈別了,司徒雷登〉,該文奠定了中共將宗教視為政治威脅與外來勢力的基本立場。
劉鳳鋼表示,〈別了,司徒雷登〉不僅是一篇政治文章,更是一份意識形態宣言,首次由中共最高領導人明確將宗教定性為「帝國主義侵略的工具」。自此之後,宗教信仰不再被視為個人不可侵犯的自由,而被視為必須接受改造、管控,甚至被消滅的對象。
「從那一刻開始,宗教人士在體制眼中,就不再只是公民,而是潛在的敵人」,劉鳳鋼說。
「牢裡最殘酷的,是身體與靈魂的雙重折磨」
談及中國對宗教人士的迫害,劉鳳鋼指出,獄中的折磨從來不是單一形式,而是肉體摧殘與精神羞辱同時進行。
他描述,許多宗教人士曾被長時間關押在僅有「一米號」左右的狹小空間內,空間窄到腳無法伸直、身體無法平躺,只能蜷縮、半蹲或勉強側身。「你既站不起來,也躺不下去,時間一長,關節、脊椎、肌肉都會劇烈疼痛」他說。
「那種痛苦不是一時的,而是日復一日、不讓你休息、不讓你恢復,」劉鳳鋼指出,這類環境設計本身就是一種折磨,「目的是讓人先在身體上崩潰,再在精神上被擊垮。」

「牢裡最可怕的,是對信仰的羞辱」
然而,在劉鳳鋼看來,比起身體疼痛,更深層、也更難癒合的,是對信仰的刻意羞辱。
他指出,在監獄與看守所中,監獄管理人員常以嘲諷、歪曲甚至猥褻化的語言,來貶低宗教信仰的神聖性。
「他們會故意問你,『你知道耶穌的妹妹是誰嗎?』」劉鳳鋼轉述,接著獄卒會自行回答,『是桃穌。』
「這不是玩笑,」他強調,「這是一種有系統、有目的的精神侮辱。」
劉鳳鋼說,這類語言的用意,是將信徒所敬拜的對象拉低到可以被嘲弄、被褻瀆的層次,迫使信徒在極度屈辱中動搖信仰根基。
「他們不是要你守規矩,而是要你否定信仰」
劉鳳鋼指出,這類羞辱往往伴隨長時間的思想灌輸與強迫表態。宗教人士被要求反覆書寫悔過書、承認信仰「有害」、「迷信」,甚至被迫公開批判、否定自己所信奉的核心教義。
「這不是單純要求服從紀律,」他說,「而是要你親口否定你最深層的信念,讓你在精神上屈服。」
在他看來,這正是極權體制對宗教迫害最殘酷的地方——不只是限制行動,而是試圖摧毀良心。
「宗教迫害,本質是對良心的戰爭」
劉鳳鋼分析,中共長期無法容忍宗教自由,根本原因並不在於宗教活動本身,而在於宗教所代表的終極權威,並不來自政權。
「宗教講的是良心、是真理,是高於政治命令的價值,」他說,「而這正是任何極權體制最恐懼的東西。」
他指出,從毛澤東時期將宗教定性為敵對勢力,到今日以「宗教中國化」、「防範境外勢力滲透」為名的管控,語言雖然改變,邏輯卻始終未變。
「記住思想的起點,才能理解今天的迫害」
在專訪最後,劉鳳鋼再次回到〈別了,司徒雷登〉這篇文章。他認為,唯有理解這段思想起點,外界才能真正理解,中國宗教迫害並非歷史遺留問題,而是一套仍在運作中的制度工程。
「那不是過去的文字,」他說,「而是至今仍在決定許多宗教人士命運的思想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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