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爆.讓我找回一個女兒【塵爆之痕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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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塵爆
臺灣史上最嚴重的公安事故
他們的煎熬。他們的故事
需要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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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撰稿:李定宇
攝影記者:林玉偉
美術編輯:姜峻傑
影音編導:謝凱萱
影音剪接:邱均螢

五年前的一場八仙塵爆,撕裂了499個家庭,有人在這場意外中去世,也有人努力習慣與傷疤共存。素有豆腐千金之稱的陳依欣,事發之前正值24歲青春年華,個性放蕩不羈,令父親相當頭疼。無奈老天讓她遇上這場意外,被禁錮在病床上達3個月之久。

孩子受傷,最痛心的不過父母!為了這場意外,父親收起花蓮家中唯一經濟仰賴的豆腐攤生意,一肩扛下照顧燒傷病患的重責。如今5年過去了,依欣重回職場上班,父女對話,依然10句不離鬥嘴,儘管如此,仍藏不住兩人舉止間細微的親暱依靠。「這五年,找回了我的女兒」父親一句話,說明對女兒的愛,贏了塵爆的傷痛。

塵爆使生計停擺4年

「陳老闆,油豆腐、豆干各一袋!」位在花蓮吉安鄉小巷的自家豆腐工廠內,熟門熟路的鄉親等不及中華市場開賣,直接跑到工廠買豆腐。這裡是八仙塵爆傷者陳依欣祖傳的手工豆腐工廠,現在由其父親陳銘淵接手經營,之前因陳依欣受傷停擺了4年的生意,現正恢復營業。

《毅傳媒iWAKE》記者剛抵達花蓮,就看到臉上掛著憨實笑容的陳銘淵(以下簡稱陳爸),個性好客的他,即使深夜12點就得起床,到工廠製作豆腐,仍在晚間熱情邀請我們到家中坐坐、聊天。

「來來來,隨便坐,當自己家!」對待朋友向來豪爽、不拘小節的陳爸,對待孩子的管教,則向來相當嚴厲,遇上依欣帶有叛逆的個性,也讓父女間產生不少摩擦。

翹家、頂撞的白目女兒

陳爸有兩個女兒,大女兒依欣過去經常與父母頂嘴,甚至從二樓跳下窗戶與朋友出門未歸,常讓陳爸氣得牙癢癢,相較二女兒乖順、懂得看父母臉色,依欣則是常跟父母頂撞甚至翹家,「這個小孩厚,比較白眼(目)的啦!」講話不拐彎抹角的陳爸,直接了當說出養育依欣的感受。

採訪當天,陳爸坐在沙發上與記者聊天,依欣則酷酷的一屁股坐在陳爸旁邊滑起手機,並不時的吐槽陳爸發言,更虧陳爸說「他是我的金主,我才不要離家嘞!」陳爸則笑笑說,這5年我好像找回了女兒一樣!父女間的互動,藉著吐槽掩飾對彼此深刻的依賴,讓人明白世間,唯有親情永恆不變。

陳爸(右)與陳依欣(左)並肩而坐、互相吐槽,雖肢體語言不多,但可知父女感情相當融洽。(圖:林玉偉攝)

「你在外面出了什麼大事,不要跟我講!」

依欣帶有叛逆的個性,曾讓陳爸氣到趕依欣出門,陳爸有次因細故與依欣爭執,氣得拿出10萬塊跟依欣說「妳外面很多朋友,錢拿去不要回來!」一邊是嚴厲的父親、一邊是倔強的女兒,兩人間不斷衝突使嫌隙不斷擴大,溫柔的媽媽只能像塊夾心餅乾,被夾在中間。

但女兒畢竟就是爸爸的心頭肉,當依欣在塵爆中受了重傷,最痛苦與難過的人,除了依欣的媽媽,就是陳爸。陳爸曾因依欣經常跟朋友在外徹夜不歸,氣得向依欣撂下重話「你在外面出了什麼大事,不要跟我講!」沒想到的是,依欣真的出大事了。

塵爆當晚,依欣身受百分之70燒燙傷,在她終於能向陌生人借到電話時,她還想起陳爸曾說「出大事別打給他」,但因忘記媽媽及妹妹電話號碼,因此她第一通電話是打給男性友人,不料卻遭對方誤認詐騙電話,再透過與女性友人聯繫,依欣才將受傷的消息傳回家中。

塵爆後依欣與家人經常一同出遊,一家感情漸趨緊密。(圖:翻攝陳依欣臉書)

爸爸多次睡夢中哭醒

由於家人們都不知依欣與朋友至八仙,父母也因深夜需起床工作早早就睡,直到陳爸深夜起床至工廠工作時,看到台北朋友傳來依欣傷勢照片,驚覺事態嚴重,趕緊坐車探望依欣。陳爸隔天從花蓮衝到高雄長庚,得知依欣處在生死關頭,焦慮得不能自己,多次在睡夢中驚醒哭泣,心急的只能乞求上天,別帶走他的女兒。

面對依欣嚴重的傷勢,陳爸選擇暫停豆腐工廠業務,專心為依欣治療、陪伴做復健,這一停,就是4年多家中毫無收入。即時如此,清純洋溢的依欣突然變成殘缺行動不便的病人,心裡的怨恨、痛苦,也就纏繞著整個家庭,三不五時的爭吵、多次不如歸去的念頭不斷出現,支撐著他們的,只剩家人之間的疼愛。

陳依欣受傷後,陳爸停下豆腐工廠生意,專心照料女兒傷勢。(圖:翻攝陳依欣臉書)

父女代溝在陪伴中瓦解

數不盡的換藥、看不見盡頭的復健過程,伴隨著依欣一次次慘叫,但陳爸無聲的陪伴,反而成為最強大力量,看著陳爸無怨悔付出,依欣感受到陳爸的溫暖,兩人之間多年隔閡與對立,也在一次次的復健中冰散瓦解。 事件過了五年了,陳爸豆腐工廠重新回復運作,依欣也終於找到工作開始上班,一家人回復了往日正常的生活。

面對消基會代為對八仙的集體訴訟,陳爸則顯得處之泰然。他說,每個孩子在父母心中都是無價,發生這種事只能調整自己,若不調整大家都痛苦。言下已不在乎是否能獲得賠償,一家人平凡幸福生活著,才是陳爸心裡的渴望。

陳依欣燒傷面積達百分之70,傷勢過重一度休克。(圖:翻攝陳依欣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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