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提供) 國發會副主委鄭貞茂

獨家》陽明海運鄭貞茂買大樓丟董座? 旗下船長寫信進言賣掉公司

by 蕭 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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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撰稿:蔡晶靛
圖片來源:行政院提供、資料照片

陽明海運今年前三季以EPS(每股盈餘)32.73元居航運三雄之冠,不過卻有旗下X明輪船長寫給董事長鄭貞茂一封信建議,公司KPI等制度出了大問題,海運未來2~3年還有多頭,不如趁大多頭之際「將公司出售」。

這封信立即在海運界瘋傳,不少海運人士看了之後的感想是:「這個船長來當陽明董事長對陽明比較好。」

陽明海運今年不但要成為台北101跨年廣告贊助商、有意購買台北獨棟商辦大樓,引發亂撒錢爭議。

海運界更盛傳,行事風格頗為爭議的鄭貞茂,有可能「買了一棟大樓,丟了董座一職。」

鄭貞茂想把總部從基隆搬到台北,過不了基隆選區的民進黨籍立蔡適應這一關,他與陳明文、陳椒華等跨黨派立委提案,主張陽明海運應著眼於基隆市定位,並且將獲利投入本業。

結果鬧到行政院高層也認為不妥,海運界與法人等各方統統投下反對票,弄得鄭貞茂極為尷尬,傳出暫時擱置此案。

事實上,過去鄭貞茂在擔任農業金庫總經理時期,曾參與「慶富案」授信,即被「戰神」黃國昌槓上,流程有明顯疏失,根本就不適任金管會副主委。

沒想到鄭貞茂才接任不久,不但購樓引發爭議,就連旗下船長也看不下去公司經營模式,這封廣被海運界流傳的信件內容全文如下(船名應爆料者要求,未登出全名):

董事長 鈞鑒

職為X明輪船長,因有感於近期船隊因疫情、船員待遇及公司長期漠視船員所造成的人心浮動,利用 董事長開放此信箱的德政,向 董事長反應,也感謝 董事長讓基層員工可有直接反應心聲的機會。

職自民國87年進入公司,至今23年,船長資歷10年,覺得目前船隊已經缺乏以前的向心力,原因即為船員權益長期被漠視,甚至視船員是約聘人員。公司營運不良時,用次級設備、配件、物料,要船員共體時艱,公司賺錢時,船員卻是約聘人員;只要出事與船上有關,就是船上沒做好最後把關,以歷次危險品貨載事件為例,最後都是大副被懲處,職遇到CLASS驗船師也講,只有陽明跟其他航商不同,這種事都是岸端要負責的,因為岸端在裝貨前,有更多時間和資源可以過濾貨載情況。

另外公司各部門為遵守自己部門KPI,卻沒人在乎會造成公司更大虧損。運務部為KPI,只要船一完工就須開航,以高雄港為例,明明凌晨4/5點開航,領港、拖船夜間費用較高,下一港亦無急迫性,也要求浪費錢開航,只為遵守KPI規定,而無視花費更高開航成本。工務部為了KPI送非原廠或次級設備、配件上船,常常造成一換修完又故障,船上要一次又一次重複拆裝設備,常常只為省一條O-RAIN的錢,但以船員薪資計算,浪費時間成本拆裝半/一天的薪資成本,已經夠買幾十條原廠O-RAIN的錢了,只因為用副廠省的錢算工務部的,船員薪水是船務部的,擔誤船期、浪費油追趕船期是運務部的。職接任5500TEU船時,發現駕駛台玻璃未裝有防霧金屬加熱絲,工務部回覆加熱絲非法規要求,所以陽明10艘5500TEU船,在後續20年航行時,駕駛台窗戶霧化,無法看見外面不重要,工務部省錢比較重要?

公司長期忽視船員,船務部無法提供有競爭力條件招募足夠優秀船員,造成許多不適任船員續用;如職前艘船,三管造成船於進港時主機SLOW DOWN而被輪機長開除,但因船務部已無足夠三管,只有將該三管調下再換條船續用,造成其他船處於高度風險,而任何一次事故損失,都遠超過公司省下的錢。

去年職因更改航線為印度線,申請防護衣以防甲板當職人員染疫,但總務部卻欲配發一件不到30塊的輕便式雨衣供船上防疫,5月台灣爆發疫情,岸勤人員可以居家上班防疫,公司還有各項補助,卻要船員穿簡陋的雨衣在高溫及高風險的印度防疫(當時印度確診已超過500萬人),這就是為什麼公司現在公司賺錢,卻留不住人的原因,一邊喊船員辛苦了,一邊卻給最簡陋的裝備去疫區防疫、賣命,怎麼會讓船員相信公司在乎船員生命安全?連申請快篩劑供船隊於必要時檢測,公司至今都未核發,船員連知道自己是否確診的權利都沒有?

職也多次發現,公司為省眼前小錢而購買短期大陸頓稅,但買長期大陸頓稅,一條航線1年可省下500萬台幣,卻沒人願意花心思細算。

以上舉例在 董事長眼裡雖是小事,但卻隱藏所有陽明人的通病–短視。KPI制度或船/工/運務部或其他部門為公司遵節費用雖立意良善,但只能說公司已經“省"習慣了,而忽略省的代價,卻是日後花更多錢,或讓其他部門處於高度風險,只要自己部門現在省到錢就好,卻沒有人在為公司長期整體利益考量,僅有前任謝董及鄭董您們兩位,是有使命來陽明,而願意花心思的。

反觀長榮整個公司骨幹都是船員,甚至董事長都是船長出身,而長榮快要是全球第5大航商,與陽明運能差2倍,2年後差3倍,陽明省這麼多,卻省到和長榮越差越遠。問題在哪裡?陽明/長榮一樣在台船造8000TEU的船,長榮造船費用卻比陽明高許多,為什麼?職前幾年於杜拜塢修,公司派駐杜拜代表登輪參訪,見到職第一句話竟是“船長、船這樣坐在木墩上會不會倒? ",職才知,原來公司駐外代表竟連船的型狀都不清楚,更何況其他岸勤人員。公司所有部門最後都是對船隊運作,所以船上對公司及各部門缺失是看的最清楚的,但公司卻最不重視船端的意見,實在費解。

去年海運開始復甦,萬海第一個動作是收購二手船,連造船時間都不用等,這批船現在跑2航次就可回本,MSC從去年8月到現在,不計成本買入124艘船,長榮/萬海一年多來,新船訂單已經到第3輪,德祥海運計劃將今年營利300億,全部用來造22條新船,並要求船廠2024前交船,以趕上減碳公約的缺船潮,但公司目前卻毫無消息,眼看造船成本攀升,船廠交船日期更久,公司卻說造船很復雜,難道公約只針對陽明,對長榮/萬海豁免?這些公司看到什麼海運前景?陽明如果眼光獨到,過去10年為什麼不賺錢?就算為符合減碳公約造LNG燃料船,陽明也不是第一家造LNG船的航商,所有航商都在搶第一時間以獲得船舶為優先,以在百年難得大多頭獲取更大競爭力,公司卻保守到想將錢留在日後空頭再用,去年就有機構分析,海運產業結構已改變,這波海運多頭會到2024年,後續也不容易回到過去惡性競爭,而公司卻是白白浪費後面3年會賺更多錢得機會,長榮/萬海對市場的反應是以”天”為單位,陽明卻是以”年”為單位。且新聞報載,公司造船計畫中還包括,欲在目前海運租船天價時租船,公司過去幾年好不容易從高租金中解脫,現在卻要再跳入百年海運多頭的超高租金,而不是增加自有船舶比例?10/19報載,長榮尚有待交新船83艘/68.68萬TEU、萬海42艘/25.34萬TEU、MSC 54艘/92.59萬TEU,陽明在近期為數不多的1.4萬TEU交完船後是0,前任謝董任內是陽明最為艱困時期,卻有魄力和眼光,毅然訂造1.4萬及2800TEU新船,墊定公司這波營收持續增長的動能,而現在是陽明最賺錢時期,去年公司不僅沒人看到市場需求,更沒人有魄力買船、造船、造櫃,等公司下訂、造完船出來,這波多頭也剛好結束,職不得不說,長榮和陽明培養出來的人,對市場靈敏度及眼界真的差太多。而公司民營化,也沒有加速對市場反應速度,所以陽明的問題不是在財務,而是在人,人的觀念不改,就算財務短期改善,公司也無法長久經營,現在陽明已經保守到沒有企圖心了。而陽明現在基層員工完全不知道公司到目前不造船的原因及公司對未來目標為何?就像軍隊沒有作戰目標,只是一直向前行軍一樣,一個沒有共同目標的公司,或不知領導階層意圖的軍隊,怎麼有凝聚力?

陽明賺錢與否,完全取決於外部景氣,而非本身競爭力,所以職認為,與其等下一次空頭再面臨倒閉危機,讓政府再以納稅人稅金出資相救,職大膽建議,不如趁現在大多頭將公司出售,在上次公司虧損危機後,相信政府也早有結束陽明的規劃;以APL為例,海運空頭時被多次出售,當然不會有好價錢,如果現在售出陽明,加上海運未來2-3年還有多頭,而由不同聯盟的航商接手,該航商即可跨足二個聯盟,也可瞬間增加70萬TEU運能,相信會有很多航商願意接手,政府不只可回收先前注資,還可賺取大量價差,上繳國庫,也可擺脫日後陽明可能再次倒閉風險,而海/岸勤員工在更專業團隊入主後,工作反而更有保障。

目前疫情不只改變全球所有人,對海勤人員亦不堪負荷,有時才剛隔離完又接到派船通知,尤其公司未提供有利條件,船務部一直未能招募足夠儲備人員,5月台灣爆發疫情,更讓海勤同仁覺得,如果疫情擴大,家人如有染疫風險,自己卻在海上,即使有高於岸上的薪水又如何?更何況公司對船員的薪資和福利早就落後於同業,9/24新聞,連不懂海運的立委都知道,公司營餘不應該是買大樓,應是用在本業及加薪,才是維持競爭力及吸引人才之道,人才不會因為辦公大樓比較近/新,就選擇到陽明工作,而是薪資/福利/未來發展,公司花百億買大樓,還不如拿去買中華電賺股息(4%),再用股息補助員工通勤費用,以岸勤1500位員工計,每人/年可補助26萬,等同每人/月加薪2萬,而且100億成本永遠都在,更何況公司很多員工本來就住外縣市甚至南部,故職建議可以問卷調查,岸勤同仁是想公司搬回台北?還是每月2萬交通補助?

許多岸勤人員及人資部都覺得海勤人員薪水太高,但船務部辦理學士後專班,卻少有聽說公司岸勤人員參加並轉任海勤,如果是一份自己都不願從事的工作,不就代表薪資還沒高到有足夠的吸引力嗎?過去10年,公司不賺錢,大部份台籍船員沒有離開,現在公司賺錢,許多海勤人員卻選擇離職,以前是以工作換取薪水,現在全球疫情快二年,船員在外冒染疫風險,卻還是一樣薪資,且不只薪資,其他福利制度也落後同業,連萬海近期都已準備第3次調薪。但職看 董事長您在媒體上介紹公司時,第一句總說公司給船員待遇很好,故職附上近期同業薪資,供董事長參考。目前許多公司都搶先加薪,以招募船員,甚至聽說其他公司,介紹船員可有2萬介紹獎金,僅有陽明目前不動於衷,現在又變要船岸一致同步加薪,但今年岸勤已加薪3%,還有其他福利制度,海勤卻沒有同步?海勤1個月特別獎金,僅以下半年在船計算,上半年不列入,難道岸勤獎金發放也分上/下半年?故職實在困惑,公司的標準到底依據為何?

日前報載MSC招募HMM大副開出薪資1.4萬USD,公司給的薪資剛好只有一半。台籍船員爭的不是加到天價的薪資,而是岸勤陸續發了近6-7個月薪資的福利,緬/陸籍1年半前陸續加了數次薪水,而台籍僅是1個月激勵金及特別獎金的公平性。所以職建議公司應明確告知台籍船員,到底台籍船員算不算員工?如不算員工,海勤卻可以轉岸勤,海勤舊制也有退休金?船/岸一致同步加薪?船員如算員工,岸勤有的福利制度,海勤卻沒有?當初民營化時,公司再三保證,岸勤有的、海勤都有的承諾哪去了?明確界定台籍船員算不算員工後,日後就照制度走,想留下的就依公司規定,不用再吵,不想留的,也盡早離職,不用再有公司會厚待船員的幻想。據職所知,不論台/陸籍船員,看到公司對船員態度,都已有離職計畫,60歲左右的船長,很多都死心懶得再建議什麼,也已有提前退休的打算。

日前 董事長發給船隊的慰問信,職相信不是 董事長您所撰寫,但多數船員看完,卻讓海勤同仁覺得 董事長對船隊的認知與實際情況完全相反,例如衛星寬頻,船隊還有船根本沒裝,就算有裝,網路狀況也常不穩定,而且每日200MB限制,現在疫情期間船員在船坐水牢,看新聞及與家人連繫,也很快用完,更何況船隊網路是包月制,開放流量對公司完全沒負擔,台塑/德祥船隊即完全無限制。而船隊任用女性船員,是因為沒有足夠男性船員願意到陽明,而且這麼高比例女性船員,在船服務5-10年剛好要升任大副時,卻面臨結婚生子問題,等於船隊花這麼多年培養可以晉升管理階層的人,全部功虧一潰,並造成船長及大副不足。而船上休閒設備也不是公司願意裝的,是法規要求的,何況這些設備,所有航商的船都有,公司的休閒設備幾乎僅是符合最低要求。而船員打疫苗,是職5/28在岸休假期間,聽說美國只要合法入境就能打疫苗,並在船務部船長LINE群組提醒公司安排的;快篩劑也是職想到並提醒船隊船長提出申請,能在第一時間確認船員是否染疫,以確保船員安全,然公司卻未核發,考慮的卻是快篩劑可能誤判,但PCR檢測也不是100%準確不是嗎?快篩本來就是初步判斷,但公司考慮的卻是萬一確診可能引起的恐慌及對營運的影響。而現在大部份船員最再意的疫苗,雖船務部已盡力協助,船隊也知問題卡在政府疫苗不足及醫護不願上船施打,但還是冀望公司協助爭取船員施打,俾利船員安心在船工作及萬一染疫降低重症機會。

以上許多建議,船隊不只反應多次,而且反應多年,光是建議公司多招募船員,以去蕪存菁,職就建議了20年,故職建請 董事長能撥空參考近期船隊的SHE報告,以更了解船隊困境,陽明海運不是只有1500位岸勤人員,也有將近1300位船員在前線,24H、全年無休維持船隊運作。過去10年海運不景氣,公司不論海/岸勤人員,其實都辛苦了,公司在過去虧損比別人多,無法照顧員工,現在賺錢又要優先償債、還受限泛國營背景及社會觀感還有交通部長官的指導,無法好好獎勵員工,難道當陽明海運員工就應該永遠多做領少?這樣還談什麼吸引人才?職相信董事長一定有大智慧,能有其他變通方法,讓陽明在國營公司中帶頭加薪,好好照顧海/岸勤員工。

除因目前疫情,公司長期未能給予船務部足夠支持,現在船務部派船不僅無法正常輪調,派船人員也在減少,且部份已是用實/見習生填補人力需求,對實習生及船隊安全實在堪慮,人資部只想省錢,跟本不管船務部的困境,船隊安全是船務部的問題,船務部沒辦法,部份船只有送實習生或不適任人員上船應付人力需求,所有風險全部轉嫁給船隊,出事再說船長/輪機長督導不週,卻不檢討公司提供何種人力素質和設備給船隊,而其他船員不但要做原有工作,還要分擔新手的工作及安全,等船上訓練的差不多了也有陽明資歷,這些人又因陽明提供福利太差而去其他公司服務,以本輪為例,6位水手部人員全都是第1次進陽明服務,且4位是剛跑船新手,以前在陽明服務過的人全部留不住,陽明永遠在替其他公司訓練船員。故職建議招募船員的工作,可改由船務部提出人力需求,人資部負責招募、訓練、足夠及合格可用的船員。人力資源部本來不就應該做這些嗎?

另外職列出過去23年船隊船員在船死亡名單,因許多事故公司並未通告船隊,所以實際死亡人數不僅於此,公司平均每年超過1位船員在船死亡(明年不知誰是下一位),而每年受傷人員當然數倍於此數,船隊要維持運作,不僅是船員流血流汗在公司提供的次級設備中維持,還要靠付出生命作為代價;也許會有人會說,萬一出事公司有提供保險,職也反問,保險金由職來出,公司有誰願意把命給職?

1. 袁船長-美西線落海失蹤
2. 林船長-美西線心肌梗塞死亡
3. 王大副-上海帶纜作業死亡
4. 駿明大副(陸籍) -心肌梗塞死亡
5. 羅大副(女)-因病死亡
6. 陳二副-貴明輪-救生艇操演死亡
7. 二副-圓明輪-帶纜作業死亡
8. 蔡輪機長-美西線落海失蹤
9. 大管-宙明輪-盲腸炎-腹膜炎-敗血症死亡
10. 二管-水密門關閉死亡
11. 傅通用員-南明輪-新加坡摔落貨艙死亡
12. 陳副水手長-心肌梗塞死亡
13. 張大廚-心肌梗塞死亡
14. 林大廚-心肌梗塞死亡
15. 緬籍AB-北明輪-接送領港作業落海死亡
16. 陸籍銅匠-糧吊作業摔落碼頭死亡
17. 緬籍領班-北明輪-心肌梗塞死亡
18. 緬籍AB-糧吊保養死亡
19. 陸籍乙級船員-腦中風死亡
20. 見習管輪-舌頭斷裂失血過多死亡
21. 緬籍水手長救生艇操演死亡

公司政策及考量可能不是職所慮及,身為船長亦應盡力配合公司政策才是,另因此份報告屬越級報告,故職寄出同時亦副知船務部,並提出離職以示負責,並冀望日後 董事長您至他處高升,陽明海/岸勤員工仍會感念,幸好這幾年由於 鄭董事長打下基礎,才得以讓陽明海運走的更穩、更遠。並感謝 董事長一年多來在媒體上多次提出照顧員工理念。

最後 謹祝 董事長 健康 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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