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縣長漠視 專家怒批:只看錢!【海龜悲歌3】

by 李 定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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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撰稿:李定宇、呂品逸、謝佩樺、李宜樺
攝影記者:林玉偉、李定宇、呂品逸、陳思明
美術設計:林佳欣、姜峻傑
影音編導:謝凱萱

七千五百萬年前的白堊紀時期便存在的海龜,壽命最長可達152年,是動物界中當之無愧的耆老。但在臺灣,海龜的死亡原因,有高達七成是人為因素,除了吃下海洋廢棄、魚網纏繞為主因之外,遭船隻螺旋槳擊中的畫面,更是讓人揪心不已。專家學者怒批政府的不作為,間接造成這些海龜,在青壯年時期就可能死於非命。 尤以海龜密集度最高的 屏東縣政府,被批僅著重觀光發展,忽視海龜永存重要性,引發專家不滿批評潘孟安只在乎錢!

船隻、遊客不斷往返,屏東東港碼頭,是來往小琉球最重要的港口,國內、外旅客多數經由此港口前往小琉球旅遊,但就在港口內海面上,大面積垃圾漂浮於眾多遊客旁,臭味飄出令人作嘔。屏東海域充滿海洋生物,海面上垃圾卻被視而不見。

連續兩年獲某媒體評鑑五星首長第一的屏東縣長潘孟安,人氣節節飆升,但在生態保育方面,卻飽受批評。被尊稱為「海龜教授」的國立臺灣海洋大學海生所教授程一駿直指,「潘孟安對這一塊(生態保育)完全沒有興趣!」

海洋大學教授程一駿認為小琉球海域不斷因人為因素導致海龜死亡,係屏東縣長潘孟安不重視海洋保育的結果。(圖:王銘偉攝)

尋潘孟安協助 竟遇避不見面

程一駿回憶,在2014年潘孟安第一任上任後,他為了海洋大學海生所的研究生們,多年來在蘭嶼、小琉球及澎湖望安進行海龜保育研究計畫,曾前往屏東縣府,希望尋求潘孟安給予研究生在小琉球相關協助,並望支持當地海龜研究保育。

不料,潘孟安不但不願意與程教授碰面,還指派其貼身秘書對著程一駿說:「縣長很忙,沒時間見你!」便打發程一駿離開,程教授一臉失望,望著政客的辦公室,只能摸摸鼻子走人。程教授的海龜生態保護計劃,就在屏東縣府無情的回應中,被打入冷宮。

屏東東港碼頭水面上浮滿垃圾,臭味四處飄散令人作嘔。(圖:林玉偉攝)

螺旋槳殺海龜 小琉球佔多數

程一駿說,小琉球居民靠海龜觀光為主要收益,但屏東縣府對海龜研究保育卻不願編列專案預算,認為潘孟安只看墾丁大街有多少遊客,只想做建設及觀光,卻忽視山上或海下的野生動物,「他(潘孟安)認為這是海保署的事,不是我家的事!」

但事實上,從海保署的統計資料中可知,在臺灣威脅海龜甚鉅者,為船隻螺旋槳的虐殺,多數發生在屏東縣小琉球。但交通部航港局於今年2月發出限速公文,卻被《毅傳媒》記者直擊發現,根本如同廢紙。程一駿因此痛批「要求船隻限速的執行單位在地方政府,但地方首長若像潘孟安一樣持續置身事外,海龜威脅必然持續存在。」

屏東縣長潘孟安剛上任時, 海龜教授程一駿曾親自前往縣府尋求支持海龜研究計畫,卻吃了閉門羹。(圖:翻攝潘孟安臉書)

海龜研究計畫 饒慶鈴常支持

但不同的首長,面對海龜研究保育就持不同態度。《毅傳媒》記者以小琉球的屏東縣與蘭嶼鄉的臺東縣做比對。臺東縣縣長饒慶鈴對海龜研究保育計畫相較潘孟安就友善得多。 饒慶鈴更是大大為海洋大學研究團隊排除難外!程一駿回想2014年,台東縣府核准相關預算後,鄉長迫於地方壓力不准海洋大學研究團隊進駐蘭嶼,但時任台東縣議長、現任台東縣長的饒慶鈴,則是立即致電鄉長溝通,促使海龜研究保育持續推動。

針對程一駿批評潘孟安不重視海洋保育,屏東縣府海洋及漁業事務管理所表示,縣長對海洋保育相當重視,綠蠵龜部份在小琉球肚仔坪跟蛤板灣皆設有棲地保育區。目前每年也委託中山大學進行海洋保育研究。表示願意與程教授進行溝通,釐清誤會。

《毅傳媒》調查發現,其實不管是中央政府還是地方政府,對海龜的預算都相當不足。程一駿舉例,今年臺灣海洋大學海洋生態暨保育研究室處理死、傷海龜已約190隻,最耗經費的項目就是為海龜療傷,不僅台大動院的掛號費高達5千元,若進行醫療儀器診斷,花費更是驚人,曾經就有一隻受傷海龜歷經三次核磁共振,醫療花費就支出高達20多萬元。

台灣海域受傷的海龜,部分送到屏東海生館進行治療。(圖:呂品逸攝)

經費僅五百萬 支出捉襟見肘

除了醫療支出令人驚心,海龜住院期間,也需要照護費用,每年中央及地方政府編列僅約270萬元預算,加上民間捐款也僅約500萬元,海洋生態暨保育研究室捉襟見肘,程一駿無奈說「就好像過路財神一樣,錢都被海龜吃掉了。」

「現在的蘭嶼綠蠵龜已經很少了啦!」《毅傳媒》記者找到蘭嶼當地生態導覽員賴政憲,詢問早期蘭嶼海龜的生態狀況。他說,小時候每到海龜產卵期,八代灣沙灘一次上來5、6隻母龜相當常見,但說完沒多久,就嘆了口氣說:「但現在已經很少見到了。」

蘭嶼當地生態導覽員賴政憲,兩歲時就隨同家人移居蘭嶼,對島上海龜生態瞭若指掌。(圖:陳思明攝)

小八代沙灘 石礫佔一半

賴政憲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帶著記者帶小八代沙灘查看,只見沙灘上被石礫覆蓋一大半,歷經大量採沙及天候因素,現在已經很少見到一群母龜上來產卵。

由於沙灘上滿布石礫,母龜上岸後會難以挖沙產卵,且上岸後,腹部盾甲與石頭摩擦也會感到相當疼痛,因此過多石礫將大幅降低海龜上岸產卵意願。

小八代灣沙灘現在布滿大小石礫,周邊民宿驗間燈光刺眼,都將影響海龜上岸產卵意願。(圖:李定宇攝)

溫度高雌龜多 性別比例失衡

另外,也有專家認為,路燈、民宿燈光不斷新增,也是海龜不願上岸產卵的原因。當地居民表示,現在小八代旁邊民宿林立,晚上燈光亮的刺眼,雖然偶而還是有綠蠵龜上岸產卵,但數量已經明顯大幅下降。

臺灣政府忽視海龜生存權益,造成保育推動寸步難行,全球海龜也因為暖化關係,早已造成性別不平衡發展。以氣溫高低決定性別的龜卵,溫度越高,龜卵發展成雌性的機率越高。根據國際媒體報導,澳洲雷恩島是太平洋最重要綠蠵龜築巢地,當地綠蠵龜雌、雄性比為116比1,顯見性別失衡狀況令人訝異。

溫度決定性別的海龜卵,因全球暖化因素導致雄稚龜數量急遽減少。(圖:李定宇攝)

一千隻稚龜 僅一隻存活

而在臺灣,近年小琉球孵出的稚龜,百分之百皆為雌性,澎湖望安稚龜則有百分之90以上為雌性,性別不平等,將導致母龜受孕機率大減。再加上,母龜平均2至9年才進行產卵,平均每隻約4窩卵約440顆。而綠蠵龜每千隻稚龜中,只有1顆能突破天災人禍因素長為成龜。

不只如此,人類的捕殺,也是海龜大量減少的原因。去年11月美國邁阿密機場查獲1400片海龜殼,被藍色漆料掩蓋成塑膠製品,準備銷往亞洲地區,這批海龜殼皆為綠蠵龜或玳瑁,將被用來製作鏡框、梳子、鑲嵌於家具等,這些經濟活動,正將海龜推向滅絕之路。

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護局查獲1400片海龜殼,準備運往亞洲地區銷售。(圖:翻攝臉書)

程一駿認為,綜觀全球海龜現況,人類的獵殺仍是海龜致死主因,若狀況不改善,百年後海龜恐怕將從地球消失。生態保育已是全球關注話題,他呼籲中央政府應提高相關經費,讓臺灣能交出傲人的成績單,「畢竟,在海龜保育一塊,不是地方政府、也不是中央政府在看,而是全世界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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