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剖析萬海】陳家經營心態可議(文/王騰坤)

by 李 定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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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系列文章經《萬海陳家政法商現形記―八仙塵燃五週年紀實》作者同意轉載

圖片:八仙樂園。陳思明攝。

企業社會責任是在1950年代, 由 Bowen 在《Social Res- ponsibilities of Businessman》一書中建構明確的定義及概念,企業必須以追求符合社會價值觀為其經營理念,但隨著時代進步, 社會責任已經逐漸發展為企業核心營運策略,和外界對企業評價的重要指標之一。規模大的企業所使用的天然與社會資源往往比較多,無庸置疑地應該擔負更多的責任與期待,如僅僅以企業營利為目的,將會犯下侵害社會價值的嚴重錯誤。

誠信正直是企業經營最重要的核心價值,所謂的「誠信贏天下」,成為東方儒商重要的遵守規範,而國際企業更要遵守及履行聯合國全球議約(UN Global Compact),或是相關國際反貪腐倡議。從學術與實務角度觀之,企業的反賄法規如果能夠真正落實於所有員工,還有如董事會及其家族成員等利害相關人士,將能避免增加企業的社會成本。

企業社會責任在本文討論中以台灣萬海集團為例,旗下集圖企業逾百家,主要的業務包括船舶運送、船務代理、船舶及貨櫃買賣、港口貨櫃集散場站的經營、船舶及貨櫃出租業務,這其中船舶運送占整個公司業務營收比重達九成,與長榮、陽明海運並列台灣三大航運公司。

萬海集團在全球的營運規模中,也表現出色,目前仍陸續擴充船隊、船舶設備,並積極開闢新航線,在基隆港、台中港及高雄港均設有專用碼頭,共開闢了68 條航線,84個直靠港,同時擁有87艘貨櫃輪的船隊,為遠東地區航次及服務網最密集的航運公司之一。

中國改革開放後,該集團在中國大陸的投資起步較慢,但是在第三代浮上檯面後,對中國投資轉趨積極,集體經營版圖橫跨科技、航空、儲運、金融、休閒觀光、保險、創投等產業,發展成達千億元規模龐大的事業體。

從集團企業的發展史來看,大多數都是由家族人員承辦成為家族集團,其實萬海陳家發跡比台塑王家早,但積極地透過慈善事業塑造形象,可是從其企業經營由涉入多項爭議事件來看,媒體報導有關「政商關係」、「掏空」、「走後門」等標籤,始終圍繞該集團二、三代核心人士,令人觀感不佳,似難言企業社會責任。企業社會責任負面相關例證,例如士林紙廠近幾年本業持續虧損,希望將士林廠開發成購物中心,創造公司土地價值,卻卡在和台北市政府開發條件談不攏,甚至以不符合《勞基法》終止勞動契約資遺員工,以及為引進外勞,惡意解雇本國女工,鑽法規漏洞,期降低企業成本,致生多起法院判賠案例,等於由法院認證該公司未能盡善待員工責任。

萬海集團負責人陳朝傳甚至成立8家人頭公司(聯莉實業、安雅、上雅、全利、永欣、良友、雅信及良芳紙業),大量收購廢紙再高價轉賣回士林紙業,以規避國稅局查稅,十二年來不法獲利4億5千萬元。再以近年判決定讞的林蔚山掏空大同企業案,或是轟動全台的王又曾力霸集團掏空案等事件印證,突顯多數企業草創時期,是由一人獨資或少數股東合夥,容易出現把公司資金掏入自己口袋的情形,淪為重大經濟犯罪案例。

此外,陳家第三代涉入致贈陳水扁兒子陳致中結婚時百萬Tiffany 名表,以及百萬元天價標下扁嫂吳淑珍的畫作,接著又入駐華航、遠航,被爆出經營第一家庭關係,引發走後門聯想爭議。萬海集團積極經營政商關係並不隱諱,且近乎張揚與各界要角親密互動,甚至被捲入前金管會檢查局長李進誠股市禿鷹案, 嚴重影響社會觀感。

又如萬泰銀行被掏空案,萬海投資萬泰銀行,能在事件爆發前,陳致遠出脫萬泰銀股權且急辭監察人,全身而退、順利出 脫,檢警無可奈何,如以企業經營的獲利角度來看,其手段及境界,可比太子汽車集團更加高明,難怪引發外界非議。

尤有甚者,在發生震驚社會的八仙塵燃事件後,萬海集團使出「次元刀」切割,稱與八仙樂園各自為獨立企業,雖然事後參與捐款慰助,企圖展現善後決心,但規避社會責任標籤已難撕除,危機處理能力與態度均遭社會強烈質疑。而事件發生的游泳池,根本是不應該存在的違法使用用地,出租後又未能依契約,落實安全查核事項,導致這場悲劇一發不可收拾。

公司如破壞其內部治理結構與外部監管制衡,成本將以各種有形和無形方式轉嫁給消費者,甚至造成無與倫比的傷害。從歷次所爆發的社會事件來看,萬海陳家在經營上像是走鋼索,利用種種看似合法,卻遊走模糊地帶的經營手法,慣以多家境外公司投資模式,祕密地進行各投資公司的交叉持股。

企業「低調」經營的好處在運作或危機時,脫手時較難為外界得知,亦能在出事時劃清界線。深入剖析,陳家所涉歷次案例, 實為利用《公司法》、《證交法》等商業法律的邊緣,以及境外投資、租稅轉嫁等商業技術操作,形成複雜的股權結構,以上述方式規避在重大事件上應負之社會責任,經營心態可議。

面對全球化挑戰,企業經營未來前景,必須架構在光榮感與社會責任表現,因為這通常也是員工評斷是否全力付出的基本標準。客戶與消費者也會因為誠信守法的公司治理,給予更多的信賴,投資人則以此核心價值,作為衡量長期投資的依據,三者環環相扣。

萬海集團為「百年老店」,曾列名《富比士》台灣最有錢家族,理應追棒的「台灣之光」,對人民心中的表現,應該是正面積極,並帶動社會的經濟成長,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先輩誠信經營,真的是難逃「富不過三代」的魔咒嗎?

萬海航運近十年來的市場波動與股票表現,以及所引起的社會爭議,足可印證。所有大大小小的企業都必須捫心自問,高度競爭的年代,在追求利潤極大化的同時,是否已盡全力避免對股東、投資者、員工,乃至消費者可能造成的深沉傷害? 萬海集團的案例是一個深值多面向省思的事件,值得我們去斟酌思考企業所應負擔的社會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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