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羅大股頭查馬克病逝 兒子樂可艾:我想成為跟我爸爸一樣厲害的排灣族人

by 李 佳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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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撰稿:李佳穎
圖片:樂可艾.法拉屋樂成長的心路歷程與未來願望,父親扮演重要角色。翻攝自教育部直播。

在《斯卡羅》一劇中飾演部落大股頭「卓杞篤」一角的屏東縣泰武國小主任查馬克.法拉屋樂Camake Valaule,昨日晚間因病於部落住家安息。前一天已經先行北上、尚不知消息的小學六年級兒子樂可艾.法拉屋樂,今(19)日於圓山飯店領取「總統教育獎」,他在得獎感言寫道:「我想成為跟我爸爸一樣厲害的排灣族人。」

得年42歲的查馬克是屏東縣來義鄉丹林部落排灣族人,畢業於台東師範學院(今國立台東大學),他於2003年正式分發到泰武國小任教。當時,學校為參與傳統歌謠比賽而組隊,但他卻發現學生對部落古謠一無所知,原本連五線譜都看不懂的查馬克,只好一一拜訪並向部落中的vuvu(排灣族語,意指祖父母輩長者)請教。

因為排灣族沒有文字,傳統歌謠難以傳承,所以他先是拿著錄音筆、筆記本向耆老請教,再一字一句傳授給學生,讓聽慣周杰倫的部落孩子,逐漸愛上部落傳統歌曲。查馬克曾說:「部落耆老說,因為孩子開始傳唱,他們忽然知道如何呼吸。」

「唯有從土地長到心的歌,才是真正的歌。」為了了解古謠當中傳唱的內容,查馬克還親自帶著學生上山、下田、抓獵物。他曾舉例,古謠當中光是形容男人像檜木的歌曲就有幾十首,「如果孩子沒見過檜木長什麼樣子,要怎麼詮釋出歌曲的味道?」 

一開始,許多家長以為唱歌只是才藝,不免引來反對的聲音,但「泰武國小排灣兒童合唱團」在2006年發行專輯《唱一首好聽的歌》,同年入圍第18屆金曲獎最佳原住民語專輯獎,傳唱隊從五人團體變成全校運動,也帶動屏東其他的排灣族部落投入古調採集工作。

「如果你真懂傳統歌謠,你會了解它的舞台不在比賽,它的舞台是讓孩子回到祭典、部落裡,回到生活中,那個才是傳統歌謠呈現的東西。」查馬克如是說。樂可艾也回憶,父親曾經說過:「排灣族沒有文字,歌謠就是文字、生活、歷史、文化。」一句簡單的歌詞就是深厚的感情。

莫拉克颱風席捲那年,部落雖在風雨中受到重創,但卻得到來自全台各地的協助。時任泰武國小校長的民進黨原住民立委伍麗華,便帶著泰武古謠傳唱隊到各地進行感恩獻唱,天籟美聲飛出屏東的部落,躍上台北的金曲獎舞台,更登上國際表演殿堂。

泰武古謠傳唱隊分別在2011年、2014年獲得金曲獎,也曾受邀到英、美、德、法、日等超過10個國家演出。樂可艾就提到:「爸爸曾經許下願望:『要讓排灣族古謠像一雙翅膀,翱翔於世界各地』,他曾經帶領著歌謠隊到世界各地演出,真的讓世界都認識了排灣族!」

除了歌謠,伍麗華也提到,查馬克曾參與編寫泰武國小民族教育教材,並與團隊榮獲「教育部103年教學卓越金質獎」,之後投入「排灣族群本位教科書」課程發展,於104學年度起提供地磨兒民族實驗小學實驗班採用至今。

同是查馬克好友的屏東縣長潘孟安曾在受訪時提到,《斯卡羅》導演曹瑞原相中查馬克飾演卓杞篤,查馬克原本拒絕,後來經當時擔任屏東縣原民處處長的伍麗華說服,才首肯答應演出。她曾形容:「官方劇照一公開,活脫脫就像是劇中人物走出歷史。」

查馬克在《斯卡羅》一劇中飾演卓杞篤。公視提供。

伍麗華表示:「就在《斯卡羅》殺青後,去年8月14日查馬克被診斷罹癌第四期,低調請假治療。抗癌期間,仍然每日帶孩子上學,古謠隊的指導不間斷,並指導足球隊參賽。」查馬克原本於今年7月1日返校上班,不料隔天病情復發入院治療,後來決定返家與至親好友共度最後時刻。

伍麗華提到,學校老師前一天曾詢問樂可艾是否前往台北領取總統教育獎,但他表示一定要去領獎帶回來給爸爸看,並且要「全副武裝」脱下鞋子用「最排灣最查馬克」的方式上台領獎,把榮耀獻給父親。

離家之前,樂可艾還向查馬克說:「把鼻!我明天去台北領總統教育獎給你哈!」而直到從總統蔡英文手中領得總統教育獎的那刻,樂可艾仍不知道父親已在前晚病逝,因為家人希望孩子用最美好的心情,把父親最期待的這個獎接到手中。

潘孟安表示,就如查馬克在劇中飾演的卓杞篤說:「土地從來不拒絕任何種子」,而他也曾在臉書寫下:「種子可以決定想成為什麼樣子。」查馬克已在古謠傳唱和文化傳承中,埋下希望的種子,現在種子已經萌芽、正在茁壯,絕對會長成大樹,永久守護部落。

查馬克致力於文化復振,對保存傳統文化以及推動民族教育不遺餘力,兒子樂可艾就讀泰武國小後也跟著父親學習,加入泰武古謠傳唱隊,除學習排灣族古謠,小學四年級就通過排灣族語中級認證,而後又通過排灣族語中高級認證,也將接下擔任傳統歌謠隊隊長的重責大任。

在總統教育獎專刊中,樂可艾多次提到父親,針對未來願望,他寫到:「我想成為跟我爸爸一樣厲害的排灣族人,將乘著歌聲的翅膀,不但飛過群山,越過汪洋,更能飛進每一位排灣族人的心裡,成為小小的文化種子,繼續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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