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馬諦斯1】常玉姪籌嘸錢 百億名畫恐充公

by 呂 品逸

文字撰稿:項程鎮
攝影記者:鄭存廷
美術設計:Kiwi

我的生命中一無所有,
我只是一個畫家,
對於我的作品,
我認為毋須賦予任何解釋,
當觀賞我的作品時,
應清楚瞭解我所要表達的…
只是一個簡單的概念。
–常玉

被譽為「東方馬諦斯」旅法華人畫家常玉,其作品近年來在拍賣市場屢創新高,最為拍賣界津津樂道的,莫過於國巨董事長陳泰銘1993年在台北蘇富比以近500萬元台幣標下常玉《五裸女》,但在2011年透過羅芙奧在香港拍賣,拍出1.28億港元高價,折合台幣4.75億元,陳泰銘獲利95倍,靠常玉大賺一筆。

這幅《五裸女》有著徐志摩戲稱「宇宙大腿」的《五裸女》,去年11月23日又由香港佳士得拍賣出3.03億元港幣的高價,折合台幣約12億元,遠遠超出市場估價的台幣10億元,平均一個裸女竟要價2.4億元台幣,常玉畫作的身價傲視華人畫壇!

相較於常玉畫作售價在國際拍賣場上屢創新高,台灣卻有一起關於常玉市值共100億元畫作爭奪戰即將悄悄落幕,案子的主角不是別人,就是人在中國、自稱是常玉姪子的常錦茂與國立歷史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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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最受華人拍賣界和畫壇矚目的司法案件,就是國立歷史博物館典藏、市值超過100億元常玉畫作的所有權之爭,最後落幕方式竟以常錦茂一、二審總共只繳4萬3337元裁判費,還欠繳776萬9163元裁判費的理由,被高等法院裁定駁回,這起100億元常玉畫作爭奪戰,雖然常錦茂另闢戰場,改打聲請訴訟救助官司,希望暫免繳納裁判費,仍遭高院駁回,常錦茂不放棄,抗告最高法院,目前由最高法院審理中,不過法界人士預料,常錦茂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機會能翻盤」 ,敗訴機率極高 !

國立歷史博物館典藏40餘幅常玉畫作,常玉姪子常錦茂跨海提告追討。(翻攝自台北市政新聞雲)

常玉過世後52年,自稱是常玉姪子的常錦茂跨海委任律師與國立歷史博物館和教育部打官司,爭奪常玉在1964年寄給師大藝術系的42幅畫,常錦茂主張自己是常玉胞弟常廷桓之子,強調常玉父母和其他兄弟姊妹等繼承人都已死亡或下落不明,因此只有他有權力繼承常玉在史博館的畫。

由於常玉的畫現在價值連城,市場估計42幅畫價值100億元以上,如統統列為訴訟標的,裁判費將是天價,因此常錦茂先以常玉在史博館編號26891的畫作「花」,作為訴訟標的。

一審時,教育部陳報常玉這幅畫的價值為3億3百萬元,台北地院法官張文毓核定為165萬元,因此常錦茂一審只須繳1萬7335元裁判費,不過後來承審的法官宣玉華,參考教育部陳報的畫作價值為3億3百萬元,宣玉華認為,根據兩岸人民關係條例,每個繼承人最多只能繼承200萬元,但畫的性質無法分割或一部交付,因此在2018年4月2日判決常錦茂敗訴。

常錦茂上訴後,二審高院根據中華民國畫廊協會鑑定結果,改核定畫價為3.9億元,因此一、二審裁判費重新計算後,各變成312萬5000元、468萬7500元,可是常錦茂一審裁判費只繳1萬7335元,二審只繳2萬6002元,合計只繳4萬3337元,共欠776萬9163元。

高院催繳無著後,去年9月12日裁定駁回上訴,常錦茂則向法院聲請訴訟救助,不過高院認為常錦茂「顯無勝訴之望」,去年5月29日駁回訴訟救助,常錦茂不服,向最高法院提出抗告;對此,常錦茂委任律師並未回應,但一般認為勝算渺茫。

國立歷史博物館現任館長廖新田,是常玉畫作追討案的館方法定代理人。(翻攝Youtube頻道《史博製造》)

不過常錦茂只花4.3萬元裁判費,力搏叔父常玉在史博館100億元的畫作,已寫下畫壇和司法史紀錄。常玉畫作20幾年來在拍賣場熱度不減反增,也讓人對這位民國史上,畫價最高卻又客死異鄉巴黎的畫壇大師充滿無限好奇。(富二代常玉晚年居然如此悽慘!請看【東方馬諦斯2】晚景淒涼 常玉淪代號1296

常玉1901年出生於中國四川順慶(順慶現稱南充)的富商家庭,1917年入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就讀,1919年赴日時在東京展出書法作品,獲當地雜誌刊載推薦,1919年響應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勤工儉學」號召,遠渡重洋到法國巴黎習畫,常玉在大茅舍藝術學院(Académie de la Grande Chaumière)習畫進修時,經常流連蒙帕納斯(Montparnasse)區的咖啡館,1921年常玉與當年同期留法好友徐悲鴻、張道藩、謝壽康、劉紀文、邵洵美、蔣碧薇等人共組畫會,戲稱「天狗會」。

天狗會的成員後來在民國史各領風騷,彼此還相互糾結,例如徐悲鴻接受了學院派傳統的古典風格,回中國後推動美術教育改革,徐後來選擇靠攏中國共產黨,1949年參與選出五星旗為中共國旗,張道藩則在1926年返回中國後,加入中國國民黨,成為國民政府文化事業與政治宣傳的策劃者。

1949年張來台後,四度當選立法院長,張曾戀上徐悲鴻的太太蔣碧薇,成為民國文藝界一大花邊新聞,至於常玉留法期間,也傳出傾慕徐悲鴻的妻子蔣碧薇,天狗成員間的四角戀情,至今仍讓文藝界引為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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